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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cro · 總體經濟

曼德海峽:葉門讓全世界第二次發現紅海有多窄

2024 年胡塞攻擊讓全球航運第一次正視這條只有 18 海里寬的咽喉。這篇拆解曼德海峽在七大瓶頸點中的位置、保險費率重構、以及為什麼『回到正常』比想像難。

2026-04-015 min read曼德海峽 · 葉門 · 紅海 · Chokepoint

為什麼曼德海峽值得單獨寫一篇

曼德海峽(Bab el-Mandeb)位於亞丁灣與紅海南端的接點,東岸是葉門、西岸是 吉布地與厄利垂亞,最窄處只有 18 海里寬

這條海峽的戰略地位來自一個簡單的事實:所有要通過蘇伊士運河的船,都必須 先過曼德海峽。換句話說,蘇伊士的吞吐量上限,有一半是由曼德海峽的安全 狀態決定的。

過去 30 年,曼德海峽是「沒人談的瓶頸」——直到 2024 年胡塞組織用無人機與 反艦飛彈把它變成全球新聞頭條。


物理地理

| 項目 | 數據 | |---|---| | 最窄處寬度 | 約 18 海里(33 公里) | | 主航道分為 | 東西兩個窄帶,中間有 Perim 島 | | 岸防射程 | 兩岸都在中型反艦飛彈射程內 | | 替代路徑 | 繞行好望角(多 8–14 天) | | 正常通過量 | 每年約 17,000+ 艘大型商船 | | 載運佔比 | 全球海運貿易約 12%,海運原油約 9% |

地理事實決定了一個結論:曼德海峽不需要被『關閉』就能造成全球航運成本 重構。任何讓船隻不敢通過的事件,都能讓全球供應鏈付出實質代價。


2024–2025 的胡塞攻擊事件鏈

| 時間 | 事件 | |---|---| | 2023-11 | 胡塞組織宣布對紅海以色列關聯船隻發動攻擊 | | 2023-12 | 攻擊範圍擴大,波及多國籍商船 | | 2024-Q1 | Maersk、MSC、CMA CGM 等主要聯盟陸續宣布暫停紅海航線 | | 2024 全年 | Lloyd's Joint War Committee 將紅海納入高風險區 | | 2024-Q4 | 蘇伊士運河通過量下降約 50% | | 2025 | 部分航運公司試探性回歸,但雙軌航線(紅海 + 好望角)成為新常態 |

**關鍵教訓:**這場危機的最大資產損失不是船隻,是時間與保險費用。 平均每艘繞行好望角的船,多花 8–14 天 + 額外燃油 + 機組成本。年化下來的 成本是數十億美元等級。


在 Geopolitical-First 框架中的位置

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串聯的,不是 獨立的。任何一個出問題,另一個的吞吐量都會跟著掉。所以它們在我的七大瓶頸 點清單中,功能上算 1.5 個瓶頸(高度耦合)。

但它與霍爾木茲的差異很大:

| 維度 | 霍爾木茲 | 曼德 / 蘇伊士 | |---|---|---| | 主要載運 | 中東原油與 LNG | 亞歐成品貿易、糧食、貨櫃 | | 替代成本 | 極高(陸路繞道容量遠不足) | 高但可繞道(好望角 +10 天) | | 影響時間尺度 | 天到週(能源價格立刻反應) | 週到月(供應鏈庫存週轉) | | 實際干擾門檻 | 較高(需要明確軍事行動) | 較低(無人機 + 飛彈即可) |

這個對比決定了,曼德海峽事件的下游受害者是消費品公司、汽車零組件、快時尚 供應鏈;霍爾木茲事件的下游受害者是煉油廠、能源股、CPI


可追蹤的七個指標

  1. 曼德海峽每日 AIS 船舶通過數——MarineTraffic、VesselFinder 公開可查
  2. Lloyd's JWC 紅海風險分級公告 — 每季更新
  3. 戰爭險費率(% of vessel value)——Lloyd's List Intelligence
  4. 主要聯盟航線公告 — Maersk / MSC / CMA CGM 的月度船期通告
  5. 蘇伊士運河通過量——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月報
  6. 好望角繞行船舶數——南非 SANHC + AIS 統計
  7. 歐洲端口貨櫃堆積天數——Drewry, Container xChange

兩個以上同時惡化是 Yellow,四個以上是 Red。


對台灣的連動意義

台灣不在曼德海峽的直接路徑上,但這條瓶頸對台灣經濟有結構性影響:

  • 歐洲出口運費:台灣機械、半導體、自行車等對歐出口的海運成本
  • 歐洲零組件進口:德國精密機械、義大利紡織原料的到港時程
  • 電動車供應鏈:台灣零組件運往歐洲車廠的補貨節奏
  • 航運股票:長榮、陽明、萬海的運費敏感度

這些影響在 CPI 上看不到,但會出現在出口訂單金額、毛利率、應收週轉天數 這類次級指標。


結語

曼德海峽教給總經觀察者的最大一課,不是「葉門很重要」,而是:

18 海里寬的水面,可以重塑 12% 的全球貿易成本結構,而觸發成本極低。

低觸發成本 + 高傳導效應 = 結構性尾部風險。這不是「會不會發生」的問題, 是「下一次發生時你的監測系統能不能在第一週給你警報」的問題。

下一篇 Macro 會處理巴拿馬運河——一個被「氣候變遷 + 淡水短缺」改寫的瓶頸點。


**方法論提醒:**本篇建立的是監測框架與歷史事實整理,不是預測。任何具體 數字請以對應原始資料源為準。